爸爸:我很健康。
接過爸爸電話的時候,有點語塞,毫無由來。這種情況存在于在外這些年每一次和爸爸的通話中。
那邊天氣冷嗎?衣服夠嗎?小心感冒。
那邊天氣熱嗎?買點藿香正氣水備著,小心熱傷風(fēng)。
天氣冷嗎?風(fēng)大就不要出門去了,別吸到冷風(fēng)。
天氣熱嗎?容易疲乏就不要出門了,注意身體。
冬夏,冬夏,爸爸從來不忘囑咐我這些。
2002年冬天,初中,我開始不?人裕@,臉色發(fā)黃。我一直以為自己不矯情,一點小病扛扛就過去了,不想讓爸爸太擔(dān)心。所以當(dāng)爸爸意識到這個問題得時候,我的咳嗽已經(jīng)無法制止,無時無刻地日夜不停開始折磨我。爸爸帶我去了醫(yī)院。
淋巴肺結(jié)核。醫(yī)生模糊地告訴爸爸,爸爸臉色沉重憂愁,不停地問醫(yī)生,這孩子身體一向都挺好的,怎么會得這種病呢?不可能吧,是不是透視拿錯了。主治醫(yī)生面無表情的看了爸爸一眼。冷冷地說沒有。
回來爸爸去學(xué)校辦了退學(xué),開始給我治病。打吊針一打就是一宿,爸爸半夜起來給我換藥,給我用熱水毛巾敷腫起來的胳膊。吃西藥,一吃一大把,每次吃藥爸爸把晾好的溫水和藥端給我,自己就走開一邊去,他害怕看見我吃藥。喝中藥,熬藥熬到疲乏,怕熬過了時辰。
我說爸爸,想吃水果,想吃……
爸爸連忙去買了來。守在床邊看著我吃。
一連兩個多月,爸爸瘦了差不多十斤,本來瘦弱的身體看著愈加心酸。
我的病情開始好轉(zhuǎn),醫(yī)生說已經(jīng)好了的那天晚上。爸爸睡得特別踏實。
醫(yī)生說,淋巴細(xì)胞是控制人體免疫力的,這場病使我的免疫力大大下降,身體素質(zhì)變差,以后會比常人更加容易疲累。盡量避免感冒,輕微的感冒都會引起肺部感染。不可收拾。尤其冬天。而且一旦生病便不容易好,吃藥已經(jīng)見效不大,只能打吊針。病終于治好了,醫(yī)生的話卻死死印在了爸爸心里。2003年至2007年,一直在爸爸身邊,每年爸爸都會操心我的身體,叮囑我穿衣。但是每年都得打一次吊針,大病一場。
2008年離家,至今四年左右,爸爸的叮囑總是在每一次通話中不可缺漏的話題。然而四年來,自己一個人離家在外,竟然一次吊針再未打過,每次感覺要感冒的時候自己都會及時吃藥。想想原因,終于懂得,每個女孩生命中都有一個叫爸爸的男人。有了他,便是依賴,便是安心,總覺得生病了沒關(guān)系,有爸爸在。自己不知道吃藥沒關(guān)系,有爸爸在。疲累了,沒關(guān)系,有爸爸在。于是,我才終于明白,離開爸爸這些年,我學(xué)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冷暖自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