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奶奶的文章 我的奶奶(2)
爺爺少年時就在長江上行走混飯吃,是一個撐桿拉纖的船工。一年甚至幾年都難得回來一次,即使回來,也是作不得奢望的。只有母子倆相依為命。父親7歲時,大姑姑出生。父親14歲時,小姑出生。在那個農(nóng)村生活普遍艱難困苦的年代,奶奶含辛茹苦的拉扯著父親仨姊妹窘迫可想而知,雖然生活溫飽難全,日子到也過的其樂融融。
父親時常講起他這一段生長經(jīng)歷,我看的出來,父親的神態(tài)間無不充滿溫馨而幸福的記憶。母子情深,奶奶在世的那些年間,父親無論出門多久多遠回到家的第一站,就是到奶奶那兒去坐上半天,幾十年都是如此,以至于我都認為那是父親的習(xí)慣。
我能夠記得一些事情的時候,準(zhǔn)確的說是從上世紀七十年代中期上小學(xué)開始,以前的記憶很朦朧模糊。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因為我一歲時得了一場大病留下了后遺癥。那一場病也差點要了我的性命,在市中心醫(yī)院搶救急等錢用,父親該借的地方都借遍了,是奶奶把豬賣了傾其所有,硬是把我從閻王爺那里生生拉了回來。
剛上學(xué)那陣身體仍然不好,用奶奶的話說形容,瘦的“皮包骨”。個子明顯的與同齡人落下了一大截,奶奶心疼的很。那時,放學(xué)回來,路上是要先經(jīng)過奶奶家。奶奶家里來客人做了好吃的總會給我留一份,兩個碗一正一反扣著放在鍋里煨著。然后就守候在放學(xué)必經(jīng)的路上等著我。碗里裝著的是現(xiàn)在看來再尋常不過的臘肉,當(dāng)時可是希罕之物。奶奶家即使不來客,我讒了跑到奶奶家,奶奶二話不說就搭梯子上梁取肉。從小學(xué)到讀完初中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心安理得的獨自享受著這份“福氣”,F(xiàn)在想來,那個時候真的是不懂事,傻傻的也曾問過奶奶為啥不吃肉,奶奶說是信佛吃不得肉,在很長時間我都信了。直到后來一次殺年豬,奶奶竟然吃了一大盤蒸肉。我才醒悟—一個美麗的謊言。
自從我參加工作后,后來結(jié)婚生子,都快把奶奶遺忘了。即使在奶奶離去的頭年,腿走不得路了,只能坐在躺椅上,身體狀況已經(jīng)很不好了。我大概也只看過她老人家兩三次。每次去,我都帶著妻,妻抱著不滿1歲的兒子,也好讓奶奶看看重孫高興高興。可每次情形都基本一樣,奶奶很興奮的伸著手臂要抱,可兒子扭著頭哇哇大哭不予合作,我覺的很是掃奶奶興,后來就再沒去過。其實,不是對奶奶漠然,壓根就沒想到死神已經(jīng)向奶奶逼近,一直認為好人有好報的奶奶會長命百歲。我不知道奶奶想了些什么,但我肯定是忽略了奶奶的心里感受的。
奶奶能夠成為我的奶奶,是以犧牲一生的愛情為代價。在奶奶見到父親的第一眼起,博大的母愛注定是父親的幸運。對我來說,奶奶的愛是父親幸運的延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