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市長自首前夜不能寐 幾個月內暴瘦25斤,有一天八小時抽了43支煙

　　12月24日晚，四川省紀委監(jiān)委網站《廉潔四川》欄目剖析了德陽市原副市長楊震受賄案。

　　楊震出生于1962年8月，曾任德陽經濟技術開發(fā)區(qū)黨委書記、中江縣委書記等職，2012年任德陽市副市長。2019年8月21日，官方宣布其涉嫌嚴重違紀違法，主動投案。

　　此次專題片詳細披露了楊震在重壓之下選擇主動投案的思想斗爭過程：那段時間，他過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煎熬生活，在短短幾個月內就暴瘦25斤，經常是半夜醒來，與煙作伴。有一天八個小時左右，抽了43支煙。

　　在短短幾個月內就暴瘦25斤，經常是半夜醒來，四顧茫茫，與煙作伴

　　2019年8月15日，星期四。早上八點半，四川省紀委監(jiān)委機關像往常一樣，安靜而匆忙。這時，門口來了一位中年男子，他獨自一人，步履沉重。遲疑了一會兒，他走到門崗處，告知門衛(wèi)，自己是德陽市副市長楊震，前來投案自首。

　　楊震說，“我當時把這段話說完以后，一身發(fā)抖，心里特別地害怕，也站不穩(wěn)，勉強地扶著那個墻壁自己才站住。想，組織，我忘了初心，我錯了，我現在自己來了。”

　　在談話室中，楊震面容憔悴。他懊悔地回憶到，自己在面對組織時，曾一度帶著偽善的面皮，維護著自己的清廉“人設”。為了自我粉飾，2001年到2014年間，他先后向組織上交、退還了價值280余萬的款物。但背后的真實情況，卻是留多、交少。

　　專案組成員介紹，比如說收受了商人10萬塊錢，楊震采取自己留8萬，交2萬的方式。不僅如此，從2015年11月起，四川省紀委就先后對他進行過5次函詢，2次談話。事后，楊震迅速轉移了自己用違紀違法所得購買的5公斤黃金，并與商人老板訂立攻守同盟，企圖逃避組織核查。

　　“我給他們講，我過去對他們很好，把他們當親兄弟來看，他們把我當大哥來看，也給了他們很多幫助�，F在可能省紀委在查我，我請他們看在過去，我對他們好的基礎上，對我和他們之間的相關違法違紀的問題，一定不能向組織交代，我給他們講，我如果不出問題，對他們都好。”楊震說。

　　然而，一番謀篇布局后，楊震的內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靜。那段時間，他過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煎熬生活，在短短幾個月內就暴瘦25斤，經常是半夜醒來，四顧茫茫，與煙作伴。

　　楊震說，“我記得有一天早上起來，我看我的煙灰缸，我在清理數了一下，是43個煙頭，前后就是八個小時左右，抽了43支煙。”

　　楊震的僥幸心等來的并不是安全過關。2019年1月，四川省紀委監(jiān)委收到中央紀委國家監(jiān)委轉來反映楊震有關問題線索，隨后進行初核。楊震在覺察到組織對自己開展核查后，更是處于惶恐、猶豫和焦慮之中。

　　楊震回憶，“我記得是2019年的7月，我妻子也這樣哭著勸我，（說）與其這樣過日子，你還不如自己主動去向組織進行交代。現在不說，如果組織盯上你了，以后也要說，組織有什么問題是查不清楚的呢。”

　　除了家人的規(guī)勸，反腐高壓的持續(xù)震懾、相關制度的不斷完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政策感召也推動了楊震的思想轉變。

　　專案組在確保辦案安全的情況之下，首先通過一名涉案人員，在結束對其走讀式談話后，向楊震講明紀委監(jiān)委的政策和態(tài)度。

　　最終，楊震選擇了認清形勢，第二天一早就主動投案自首。在交代完問題，并退繳全部涉案款后，楊震如釋重負。

　　“我感到，把自己交給了組織，飯也吃得下了，覺也睡得著了，人的身體也恢復到過去一樣了。”楊震說。

　　墜落深淵，其原因離不開一個詞——“兄弟伙”

　　楊震投案自首后，四川省紀委監(jiān)委對他開展立案調查，并采取留置措施。辦案人員發(fā)現，楊震墜落深淵，其原因離不開一個詞——“兄弟伙”。在四川話中，這個詞本來是形容關系很鐵的哥們兒、朋友的。

　　專案組成員介紹，“楊震這個案子上我們來看，首先要從楊震的任職經歷來看。其早年先后在德陽市五交化公司和后來的四川省的德大集團公司工作，并擔任主要領導，長期以來對下屬是以“老大哥”自居，山頭主義，袍哥文化比較重。”

　　在這個圈子中，大家都以“兄弟伙”相稱，楊震為“老大哥”。后來，他離開企業(yè)，先后擔任德陽旌湖經開區(qū)黨委書記兼管委會主任，德陽經開區(qū)黨委書記兼管委會主任，中江縣委書記，德陽市副市長等領導職務。而之前的“兄弟伙”們，由于企業(yè)改制，也紛紛轉行，在當地從事工程建設、土地開發(fā)等工作。

　　楊震對“兄弟伙”們的生計問題十分上心，縣區(qū)一把手權力主要集中在人事任免，國有資產處置，財政資金撥付等方面，楊震給“兄弟伙”們幫忙，用的也正是自己手中掌握的權力。

　　2001年，楊震來到旌湖經開區(qū)第二年，就幫助一個“兄弟伙”，以某房地產公司的名義購買了4.87畝土地，轉賣后獲利40萬元。2004年，楊震收到該名人員所送感謝費5萬元。

　　2002年，出于解決德大集團職工安置的考慮，楊震利用職務之便，幫助他們購得德陽市旌湖經開區(qū)一塊14余畝的綜合用地性質土地，用于修建酒店和辦公用房。之后，由于沒有能力進行開發(fā)，他們又找到另一名涉案老板，共同開發(fā)這塊土地。

　　有楊震這顆“大樹”罩著，“兄弟伙”們互相勾兌，一起發(fā)財。而楊震對“兄弟伙”邀約的吃請、送上的紅包，也是毫不設防。和楊震發(fā)生受賄關系的，主要有13個人，這些人幾乎都是楊震的“兄弟伙”，或是通過“兄弟伙”找他幫忙的老板。對這些人，楊震幾乎是有求必應。

　　出于“兄弟伙”的感情，楊震受賄所得也因此呈現出了次數多，單筆金額相對不高的特點。但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在職期間，楊震僅是收受禮品、禮金就高達上百次，收受上百萬元。其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謀取利益，收受錢物共計527萬余元。

　　主動投案、積極配合，獲從輕減輕處罰

　　2020年3月9日，經四川省委批準，四川省紀委監(jiān)委給予楊震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針對楊震主動投案、積極配合的相關情況，四川省紀委監(jiān)委經過認真研究，對相關情節(jié)進行了全面、客觀的認定，為司法機關在后續(xù)處理中，對楊震適用從輕減輕處罰奠定了基礎。

　　2020年7月28日，綿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楊震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6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50萬元。

　　“在我垂暮之年，組織再次給予我了機會，再次感謝組織對我的幫助，再次感謝組織對我的挽救。”楊震懺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