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興起兩頭婚：男不娶女不嫁！孩子隨父姓也隨母姓

　　利大還是弊大？

　　“我覺得，這種‘不來不去’的兩頭婚應該是新形勢下的一種探索，這種探索蠻好，有利于家庭的穩(wěn)固和諧。”浙江思偉律師事務所律師、杭州市婦女維權與法律援助志愿團的志愿者楊紅如是說。她多年從事“家務事”處理，首次接觸到兩頭婚時，就對此表示贊同。

　　經過研究兩頭婚的內涵和表現形式，楊紅總結了其幾大優(yōu)勢。“首先，兩頭婚家庭商定好生育兩個小孩，是積極響應了國家的生育政策，有利于緩解社會的老齡化。再比如，沒有彩禮和陪嫁門檻，男方和女方的經濟壓力都會減輕。相對而言，可以提高年輕人的結婚意愿。再者，生育兩個小孩既隨父姓又隨母姓，避免了姓氏和撫養(yǎng)方面的紛爭。”

　　楊紅之所以贊同的一個原因與自身有關。“獨生子女成家后和原生家庭保持一定‘黏性’，大多數獨生子女的父母是樂于接受的。”楊紅只有一個女兒，目前正在讀大學。從她個人感受來說，女兒外出上大學，每逢節(jié)假日回家，都會讓她十分高興。“如果將來我女兒選擇兩頭婚，不完全從我們這里剝離出去，我是非常贊成的。”

　　然而，兩頭婚并不是百利而無一害。在實際生活中，兩頭婚具有一定的“后遺癥”。對于這點，三位律師不謀而合。

　　“和原生家庭保持一定‘黏性’雖好，但兩頭婚家庭的獨立性會弱，小家庭的完整性也必定會受到影響，年輕夫妻的親密度也會受到影響。”楊慧麗說。“而且現實中我們接觸到的案例，兩頭婚家庭會因為誰家都不能少、不能輸，從而發(fā)生爭執(zhí)。比如有的男方不愿多在女方家住，怕住得時間多一點會有入贅之嫌。”

　　就拿小西夫妻來說，兩家曾因清明節(jié)男方要不要跟隨女方去掃墓而鬧過不愉快。小爭認為，去女方處掃墓是上門女婿的行為，堅決不去。但小西認為，既然大家都商定好是兩頭婚，去女方處掃墓又有何不可？

　　“有些是可以調和的，但有些矛盾不好調和，甚至會引發(fā)離婚。”杜鵬說。事實上，哪個孩子跟誰姓，有“對賭”成分在。如果生育的二孩性別一致，則皆大歡喜，但生育的二孩中有一胎為女孩，且隨男方姓氏為女孩時，則有可能造成男方的心態(tài)失衡。

　　同時，實踐表明，兩頭婚家中的孩子都叫爺爺奶奶，而取消掉外公外婆的稱謂，會讓孩子分不清親輩關系。另外，家庭中出現異姓兄弟姐妹，也會降低孩子對兄弟姐妹的認同感。更有甚者，在養(yǎng)育過程中，“爺爺奶奶”會有意或無意地更偏愛隨自己姓氏的小孩。

　　“偏心情況會影響孩子之間的感情，也會讓孩子很難融入自己的家庭。這更多地需要小夫妻去疏導，盡量讓原生家庭的父母做到不要偏心。”楊慧麗表示，“尤其是當兩個小孩不長期居住在一起，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至少應保證周末小家庭成員在一起活動來培養(yǎng)感情。父母也應該教育孩子多多考慮自己的兄弟姐妹，照顧對方的感受，如節(jié)假日互贈禮物等。”

　　杜鵬和楊紅認為，兩頭婚總體上是利大于弊。但楊慧麗則持相反觀點。她認為兩頭婚的原生家庭父母或多或少尚未脫離中國的傳統(tǒng)家庭模式，希望自己的姓氏可以延續(xù)。

　　消失還是普及？

　　未來兩頭婚的發(fā)展如何？楊慧麗、杜鵬兩人和楊紅給出了不同的預測。

　　“兩頭婚這種社會現象是在計劃生育政策下，獨生子女家庭催生的一種產物。”杜鵬認為，今后這種形式會跟招上門女婿一樣，依然存在，但不會成為普遍現象。由于生育政策的調整，越來越多的二孩家庭出現后，很多家庭對此方面的需求會下降。需求下降，兩頭婚現象自然會減少。“我個人認為，就目前而言，未來二三十年，大的傳統(tǒng)隨父姓的格局不會改變。”

　　“我也認為，兩頭婚是一個特定歷史時期的產物，也必然會隨著社會的發(fā)展逐漸減少，甚至可能會消失。一方面，全面二孩開放，一個家庭的子女增多，就沒有了兩家去拼拼的需要。另一方面，社會服務業(yè)發(fā)展尤其是家政行業(yè)的專業(yè)化規(guī)范化，教育培訓行業(yè)尤其是幼兒培訓的完善和發(fā)展，以及未成年人各項保護政策的出臺，都會刺激和鼓勵小夫妻從原生家庭中獨立出來。”楊慧麗說。

　　而楊紅對此持積極樂觀態(tài)度。“我覺得未來這種形式可能會增多，我甚至希望它能成為一種主流形式。”在楊紅看來，隨著教育的普及以及文明素養(yǎng)的提升，人們對婚姻姓氏的態(tài)度會越來越開明，這會沖淡人們對于姓氏傳承的“執(zhí)拗”。

　　記者注意到，“人們對婚姻姓氏的態(tài)度會越來越開明”，是三位律師不約而同提到的共通點。兩頭婚究竟何去何從，還需交由時間去驗證。